温言进入中宫后,便有人领着她去见皇后。
皇后在第一时间召见她,赐座。
“我还以为你不来见我了。”皇后声音温柔,“此事是曹家的不对,本宫说再多是话也是无用,反是你,有什么打算呢?
“臣女过来,也是想与您道别,我想去江南。”温言莞尔,“我感激您没有劝我再度嫁入曹家。”
皇后凝眸,道:“我希望你嫁入曹家,是因为你聪明,曹家需要聪明人,可曹家终究没有福气的,你想出去散散心也是好事,何时回来呢?”
“不知道。”温言摇首,“我想去江南看看,寻一地开女学,做生意。”
听到‘开女学’三字,皇后微怔,目光惋惜,“到底是曹家没有福气,太孙也很生气。”
还能说什么呢。皇后不知日后规劝,眼下离京确实可以避开闲言碎语,不知内情的人会以为是曹家不要她。
“既然如此,那就放心离去,本宫赐你一块玉令,各地官府都不会为难你。”
她劝不了,只能让这个孩子的路好走些。
温言起身道谢,“我就不去见太孙殿下,您若见着了,替我说一声。”
“本不是你的错……”皇后叹气,本不是她的错,最后她却要离京。皇后想了想,还是挽留一句:“你可以考虑考虑,在外毕竟不如家里。”
“我本就不是在京城长大的,京城于我而言,也不过是外面罢了。”温言随和地笑了,“反是皇后您要保重身子,待臣女归来,再来给您请安。”
皇后本有满腹言辞,宽慰的话更是一箩筐,可是到了她这里,竟一句话没有派上用场。
她压根不需要来人宽慰的,早早地缓和过来,有了新的方向。
她如同沙漠中的乱草,没有水,依旧顽固地坚挺着,遍地生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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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中宫出来,萧离危还没有过来,温言站在门口等着。
等了小半个时辰才见到萧离危。
温言开口就问:“如何了?”
“大国师收入天牢。那个人究竟是谁,我也糊涂了。”萧离危狐疑,“我对案情不想太了解,而是想知晓这一手的用意的是什么。”
“你可以问问裴司,问问那个人。”温言皱眉,“你都分不清了,那我怎么知晓呢。”
“我开始觉得他是温信。后来大国师与裴司说了两句话,大国师疯狂地叫喊他不是温信。突然发生的变化,像是戏剧一样。”萧离危觉得自己站在迷雾中,“温信究竟是死是活。”
温言无法回答:“你应该去问问裴司。”
“他不告诉我。”萧离危觉得晦气,“他一句话不肯透露,不过,他最近有的忙了,陛下将案子交给他查。”
这一手,就是给东宫立威。
陛下身子越发不好了,趁着这件事,给太孙立威,让朝臣知晓,他们未来的陛下是太孙,不容他们轻视太孙。
温言站在原地,却想到其他事情,既然裴司很忙,那自己便可以离开京城了。
她说道:“我想见一见大国师,可以吗?”
“应该不难。”萧离危回答,“我去安排,到时让人去请你。不过你见她做什么?”
“替你问一问,温信究竟是死是活。”温言隐晦地笑了起来。
萧离危安排得很快,在第二日的时候就安排人来请她。
往日风光无限的大国师被囚于角落里,手上脚上都是锁链,身上的衣袍也满是污秽。
温言靠近,她抬起了眼睛,眼中的恨意迸现,“我就知道你会来看我的笑话。”
“你错了,我只是想问你,温信是不是被你杀了?”温言十分沉静,“至于你的笑话,我着实没有兴趣。你要死了,我也不与你说玩笑话,我也打算离开京城。我不喜欢这座城,让人压抑得厉害。”
大国师面上的狰狞消失,长发披散着,十分狼狈。
“对,我杀了温信,他纠缠着问我如何知晓试题,烦不胜烦,我就将他杀了。”大国师轻松地笑了,“我将人杀了以后,唯恐被人发现,当夜就走了。”
“你确定他没了气息吗?”温言问。
大国师皱眉:“我若确信,就不会被赵惊明欺骗。”
“所以你也不知道温信是死是活。”温言说道,“你心虚,连夜跑了。赵惊明多半就是温信。”
“你如何确信?”大国师不满她的说辞。
她说道:“因为裴司。”
大国师:“你的意思是裴司救了温信?”
“你与他欢好,看遍他的身子,你不知晓吗?”温言翻了白眼。
大国师气极:“我如何知晓他、他的身子。”
“你二人前一世没有吗?”
大国师:“没有,我与他干干净净。”
温言:“……”
门外的萧离危眼睛微眯,这是他可以听到的内容吗?
他往外挪了一步,恰好看到走来的裴司,他立即将人拉远,“别听了,对你不好。”
“为何不好?”裴司刚来就被推开。
萧离危说:“她们在说温信的身子,我觉得下一个就是你了。”
“为何是我?”裴司懵了,下一息就明白过来,忙捂住萧离危的嘴,与身后下属对视一眼,将人推了出去。
萧离危被推得一个踉跄,刚想说话,来了两人,将他直接拖走了。
牢房里的两人还在说温信,突然间,大国师说了一句:“你不懂他的身子吗?”
下一息,裴司推门走进来,目光冷冷,“你二人说些什么?”
温言含笑,看他一眼,道:“说你的身子。”
裴司深吸一口气,说:“赵惊明就是温信,你们满意了?”
温言笑了,“谢谢你解惑,谢谢你戏耍我们。”
说完,她转身走了。
大国师成功得到答案,面若死灰,裴司走近一步,看着她:“当你动手杀人的时候,就该将那些情意抛开,不然,害死的就是你自己,你卖官的名单,都是他一个个传出来的。温蘅,你不要小看男人的恨。”
她抬头,眼中怨恨,“我是要死了,你照旧得不到她,这一世,她是活着不假,可就算活着,你也得不到她的心。裴司,我希望你孤独终老的活着,看着她儿孙满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