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知道会讨没趣,还要凑过来。”瞧着虞怜锦的背影,六公主眼中冷意更甚,“我看,她就是想过来瞧瞧你,看是否被她吓破了胆子,然后再唬你一唬,怎奈没这个本事,反倒自己个生了一肚子的闷气。”
燕望欢收回了视线,带着笑意的眼神落到六公主的身上。
“有六公主保护,谁能唬住我呢?”
“你无需这般奉承我。”
六公主娇哼一声,唇角却是向上扬着的。
“我是知晓的,就是没有我,那虞怜锦也没本事拿你如何。”
她声音落下好一会儿。
都不见得燕望欢有所回应。
六公主侧了眸,见她正捏着衣袖,仿若在想着什么一般,便开口问:
“怎着了?”
燕望欢回了神,端起酒杯,似是无意一般,将杯中的酒洒在了衣袖上。
六公主先是一愣,而后紧忙着道:
“怎这个不小心?我带你去换衣裳!”
她说着,就要迈步离去。
然燕望欢却摇了摇头,道:
“你可还记得,方才我们回宴席时,撞上了一个宫女。”
“宫女?”
六公主平常,可不在意什么宫女不宫女的。
但毕竟事发的近,加上那宫女撞上的人,又是燕望欢。
她才有了几分印象。
“记得,怎了?”
“她在那时,将一些东西,留在了我身上。”
燕望欢甩了甩衣袖,回忆着黑狗死盯着她的模样,道:
“所以,那条狗才会对我,格外重视些。”
顺着她的话想下去,六公主顿时出了满身的冷汗。
她当真没想到。
这一切,居然都是一个局。
从虞怜锦开口的那一刻,怕是就已经将陷阱,铺设在了燕望欢身前。
若是燕望欢没能驯服那条黑狗。
但凡楚玉并非及时拽住黑狗的锁链。
那么此时
燕望欢可就不能,再这继续同她说话了。
六公主
深吸了口气,神情在一时之间,变得沉重了不少。
“好毒辣的贱人,她这是想要你的命!”
她咬着牙。
再次投向虞怜锦的目光,已满是敌意。
燕望欢倒是神色如常。
虞怜锦是楚霁的人,对他更有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。
按照他的吩咐。
对燕望欢设局下死手,是在正常不过了。
只是
“虞妃要给我赐婚,你觉着,是赐的谁?”
“当然是”
六公主刚张了嘴,声音就是一顿。
她本想说楚霁的名字。
但又不大对。
若是虞怜锦真的想让燕望欢嫁给楚霁,要她日后,和楚霁站在一条绳子上,为他谋划策的话。
为何之前,还要设下死局?
六公主还未能想明白,这其中的关节。
燕望欢已经开了口:
“她想让我嫁的人,并非是楚霁。”
“那是谁?”
“皇子又并非只有楚霁和楚玉两个,除了他们之外,最无能最丑陋,即使我嫁过去,也永远没本事成为楚霁对手的,就是虞怜锦的选择。”
六公主有些跟不上燕望欢的话,她歪着头,脸上难得出现了一抹茫然。
她模样本就生的标志。
只是罕有笑模样。
这副小女儿家的神情一露,倒是多了几分罕见的娇俏。
“你的意思是,虞怜锦想让你嫁给一个,对八皇兄没有威胁的皇子?这不是八皇兄的意思吧?”
“八成不是。”
“你不确定?”
“我既不是虞怜锦,也并非楚霁,只是试着猜一猜他们的心思,至于事实”
燕望欢摇了摇头,又道:
“我也并不确定。”
六公主露出一副不信任的表情,撇了撇嘴,道:
“定就是如此,他们两个之间出了内讧,闹出了事端来。”
“无论如何,这一关都算是过去了,至于之后,虞怜锦的枕头风还能不
能吹动皇上,暂也无需在意。”
“我也会听着风声的,若是虞怜锦真的同父皇又说了些什么,我先试着看看,能不能先处理一番,但要是没用处的话,可就还得你自己想主意了。”
“好。”
燕望欢应了一声,眼看着宴席渐散,她抬眸扫了一眼燕丞相,再次同六公主道:
“这岁首之宴一过,你就得准备起来了,到时只有我一人出力气,可没办法达成你的心愿。”
她忽然转了话头。
却让六公主连腰都挺的笔直了些。
肃了神情,她正色道:
“我知晓,你既是达我的愿望,我自然不会给你多增麻烦。”
“换成之前还好,此时皇宫里面,还有一个虞怜锦,得需多提防着她些。”
“你且放心。”
六公主抿紧了红唇,眼中有希冀一闪而过,她嗓音压的更低,语气却是极软的。
“到时候,我不会让你白等的。”
她这边话音一落。
余光便扫见楚玉楚霁的影子。
六公主瞥了燕望欢一眼,见她眉头微皱,似是不想要同他们坐什么应酬。
她干脆找个由头,在楚玉和楚霁赶上来之前,和燕望欢一起离了宴席。
尽管六公主接连挽留,燕望欢也没再去她的寝殿。
寻太监要回了那条黑狗,她亲手牵着,缓步踏出了宫。
汾月和真阳等在宫门外,一见了燕望欢,皆是一愣。
“是我眼花了?”
真阳揉着眼睛,盯着燕望欢手里牵着的黑狗,一脸诧异地问:
“主子不是进宫参加宴席去了?怎还牵出一条狗来?瞧着还怪凶的呢。”
“定是出什么乱子了!”
汾月皱紧了眉,连忙迎了过去。
她还没近燕望欢的身。
那黑狗却呲起了牙,泛着红的眼死死盯着汾月。
纵使一声也不唤。
也让汾月察觉到了危机感。
“好凶的畜生。”汾月止住
脚步,略有些惊讶的瞧了黑狗一眼,道:“主子,这是哪来的?”
“小黑,是自己人。”
燕望欢拍了拍黑狗的头,又同汾月道:
“方大人送的礼,可得好生收着。”
“小黑?”
“方大人?”
真阳和汾月一齐开了口。
只是他们在意的点,却是完全不同。
怎出来参加一次宴席,不仅多了个畜生,还莫名其妙的,跑出了个方大人?
燕望欢没急着解释。
等到上了马车,才在路上将宴席里发生的种种,一一讲给真阳汾月听。
他们当真是都未想到。
燕望欢进宫走一遭,竟发生了如此多的乱事
都好似在阎王殿门口绕了个来回似的。
但凡她稍稍疏忽半点。
都有可能,再也离不开皇宫。
汾月紧着打量了燕望欢一番,确定她身上并无伤处,才拍了拍心口,勉强喘匀了压在喉咙里的气。
“那虞怜锦,倒真不愧是楚霁的人,可是好狠毒的一颗心!”
“她之后定还有其他的谋算的。”真阳一脸担忧,道:“主子,若是她真的哄了皇上,将你许给了哪位皇子,可该当如何?”
“皇上近来身体健朗的很,应该不会轻易,将丞相府和某位皇子绑在一起。”
有夹杂着碎雪的冷风吹进马车,卷起燕望欢的几丝长发。
她微微侧过眼。
视线当中,已是一片净白。
都已身在宫门外,燕望欢却好似仍能听见皇城内传来的吵嚷声。
欢颜笑语被冷雪一搅,好似成了一种极哀的悲鸣。
真阳打了个寒颤,拽紧了车帘,又顺手在小黑的脖子上悄悄抹了一把。
小黑趴在燕望欢的脚边。
斜眼哼了真阳一眼,喘了口粗气,也不理会他。
“这畜生倒是有意思。”真阳弯着腰,再次了凑近小黑,笑道:“主子,虞怜锦给你设局,却没想到再次成了你,
她定是气坏了吧?”
“那是当然。”
汾月接了话茬,也跟着瞥了小黑两眼,她到底比真阳稳重了不少,一直在暗暗堤防着小黑发狠伤人。
“它能被主子驯服,也是运气好了,不然落回到那方阁的手里面,少不得被宰了吃肉。”
“让我再摸摸。”
真阳兴致勃勃的伸出手。
学着燕望欢的模样,按上了小黑的头。
没想到小黑昂头就是一口。
咔嚓!
牙齿撞击在一起,发出颇为响亮的脆响。
真阳是结结实实的被吓了一跳,要不是他反应的快,现在的手上定是多出几个血窟窿的。
他将手护在胸前,一脸的心有余悸。
汾月没忍住,笑出了声。
“活该。”
真阳不理她,只跟着燕望欢告状道:
“主子,它咬我!”
燕望欢唇角含笑,扫了一眼真阳的手,见他并未受伤,便道:
“小黑脾气不大好,以后少招惹它。”
仿是听懂了燕望欢的话似的。
小黑咧了咧嘴,对着真阳“汪”了一声。
真阳向后退了些,嘀咕道:
“还真是个坏东西。”
“挺好的,也不像其他狗那么闹腾,还能看家护院。”汾月低着头,盯着小黑泛着红的眼睛,道:“估计从胡会喜欢它。”
“你怎么不关心一下我喜不喜欢?”真阳瞪大了眼,一脸不忿地道:“它刚才可是想咬我!”
“都说了是你活该。”
汾月懒得再同真阳多眼,转眸望向燕望欢,低声道:
“主子,虞怜锦哪里,当真不需要做些什么?”
“她都送了我一份这么大的礼,我们自然要礼尚往来,也还给她一些。”
燕望欢压着额角,眸底渐渐浮起一抹笑意,她道:
“皇后娘娘对虞怜锦,可是气恼的很呢。”
“皇后?”
“嗯。”
燕望欢微微颔首,眸中暗茫涌动,心里已是有了主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