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乐有些不淡定了。
难不成
她加快脚步,匆匆跑向带有离亲王府标志的马车,马夫还来不及放脚凳,楚乐便扶着骄子爬了上去,急忙撩开骄帘。
潋滟绝色的眸缓缓掀起。
“元夜寒,那个啊!”
骄帘和前扑去。
元夜寒心中骤然一紧,下意识伸手去扶,可他稍稍一动,全身的伤口立刻撕扯起来,痛的他慢了一秒。
砰地一声。
楚乐狼狈地趴在地上,好巧不巧,她的手落在元夜寒身上,她吃痛地倒吸一口冷气,尴尬抬头。
却不曾想,看见了更尴尬的一幕
楚乐啊楚乐,你的手放在哪里不好???
再往上看。
风华绝代的男人阴着一张脸,大有要吃掉她的意图。
楚乐浑身打了一个冷颤,讪讪地缩回自己的手,坐在元夜寒的斜对角,不敢跟他对视。
骄子内寒气逼人。
楚乐连忙往上扯了扯自己的衣领,避免肌肤与寒气接触。
良久,元夜寒灼热的眸逐渐冰凉,薄唇掀起,“楚乐,你刚才那么着急,可是有事要对我讲。”
楚乐心虚地垂头,伸出一根手指摆了摆。
她没有话要讲了。
在这种情况下,她说一个字,都会显得更加尴尬。
生平第一次,楚乐异常期待回王府。
甚至希望骄子能飞起来。
“没、有?”元夜寒硬生生从唇齿间挤出两个字,冷哼道:“所以,你刚才根本就没什么急事,而是单纯地想要对本王”
楚乐脸一红,心虚地打断元夜寒的话,指了指这骄子。
“不是,我当时想说,这天气挺好,是不是?”
骄子里更冷了。
楚乐心慌慌地捂住嘴巴,倏地意识到什么,连忙拿开那只手,不忍直视。
元夜寒的脸,
沉得几乎能拧出水。
她拿开那只手是什么意思?嫌弃?厌恶?还是说,瞧不起自己?
让楚乐瞧不起,他接受不了。
“没想到,本王的王妃,还会脸红?”元夜寒挑起眼尾调侃。
楚乐拧眉看着他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王妃素来嚣张跋扈,本王还以为,你根本不知害羞二字如何写。”
楚乐双手环胸,微愠道:“我怎么不知?元夜寒,我也是个女子,会脸红不是很正常么?”
元夜寒狐疑地看向楚乐,上下打量一番,最终定格在楚乐手臂上,陷入沉思。
“女子?”
他挑眉,好整以暇地挪开视线,“本王,不敢苟同。”
腾地一下,楚乐的怒意揭盖而起。
“你在质疑我?”
元夜寒淡淡地说,“陈述事实。”
马车突然剧烈晃动起来,车夫惊恐地看向千寒,仔细看看,那眼神中,还带着几分好奇与兴奋。
千寒也非常惊恐。
车夫:“千寒大人,小的有点害怕。”
千寒:“我也有点。”
车夫挠挠头,小声说:“大人,您怕什么?”说着,他小心翼翼地凑到千寒身旁,“小的是怕驾不好马车,耽误了王爷与王妃的雅兴。”
“那我们不一样。”
千寒杵头沉思,只觉得这场景,颇为熟悉。
“我是怕他们掀翻马车。”
车夫瞬间瞪大双眼,王爷和王妃娘娘这么猛?他驾马车的动作更加小心翼翼了。
临下马车,里面的动静才小了些。
到了王府前,楚乐率先顶着鸡窝头走了出来。身后的元夜寒身负重伤,在千寒的搀扶下艰难走动。
楚乐冷冷地看着元夜寒,嘲讽笑道:“王爷既然不行,就别想着反抗,瞧瞧,弄成这样,多不值得。”
元夜寒冷哼一声,愤愤不满道:“楚乐,等本王痊愈后,你绝对跑不掉
!”
楚乐笑眯眯地丢给元夜寒一个白眼,甩给他一个潇洒的背影。
躲在马匹旁边的车夫眼睛瞪的大大的,极了咕噜地转来转去。
这是不花银子就可以听的东西吗?
车夫连忙跑回家,把这事儿跟自家媳妇说了。
“王妃娘娘居然强迫王爷,而王爷因为身负重伤抗拒不了王妃娘娘,最终被王妃娘娘霸王硬上弓,完事儿后,王爷还异常屈辱地告诉王妃娘娘,说等他伤好后继续!”
夜深人静,某个小院内却传来了阵阵兴奋的尖叫声。
进了荣乐阁,楚乐拍了拍乱成一团的脑子,左思右想觉得不对劲儿。
她不是要问下毒女子一事的么?
回身,楚乐正巧撞见了千寒,不由得上前问道:“千寒,那下毒的女人,究竟是怎么回事儿?”
千寒咳嗽了一下,素来冰冷的脸浮现笑意。
“王妃娘娘不如亲自去问王爷。”
楚乐迅速否定这个提议。
她都跟元夜寒打成那样了,再去问元夜寒,是一个极其不明智的抉择。
“你应该也了解吧?不如跟我说一说?”楚乐问。
其实,元夜寒本就打算亲自跟楚乐说。
毕竟楚乐与元夜寒此时算是同一阵地,此事也与楚乐有一定牵连。
千寒抿抿唇,倘若不是路上发生的小插曲,两个人也不至于闹成这样。
思及此,千寒不再隐瞒,道:“不光凶手在公主府有眼线,自您被派去为公主医治后,王爷也安排了人手。大家都以为那个婢女死了,实则不然,而是被王爷的人骗了。”
至于如何骗过那些人,办法有很多,易容、假死这些都可以。
楚乐压低声音问:“也就是说,那个婢女,现在就在王府里?”
怪不得要回王府,原来是赶着逼问罪犯。
千寒点点头。
楚乐眼睛一亮,只
要能逼她说出实话,还愁找不到凶手?
“元夜寒打算什么时候逼问?”
“今晚。”
楚乐心中暗叹速度好快,随即问:“大概什么时辰?我也想去看看。”
千寒知道楚乐的心思,提醒道:“王妃娘娘,您不如去跟王爷说,叫他带您去”
楚乐双眸微微眯起,“千寒,我要是再见到他,保不准会再对他动手一次。”
千寒瞬间语塞。
为了王爷的安危,他决定,还是别让两人相见了。
“可是,王妃娘娘,千寒如何带您进去?”
这么大的一个人,还能平白隐形不成?
楚乐眸光动了动,“好说,你只要告诉我那个婢女现在在哪个牢房就行,我自有办法。”
极其僻静的牢房内。
元夜寒徐徐踩在干草上,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。
身上的伤很痛,他蹙眉,却并未多言,居高临下地睨着半跪在地的女子。
“说吧,谁派你来的。”
元夜寒沉沉开口,嗓音是说不出来的华丽。
女子冷笑一声,嘲讽起来,“离亲王殿下,我还以为你会有些真本事。没想到你的问法也这么老套,在你来之前,这句话我听过了几十遍了。”
元夜寒墨眸冰冷,不见半分温度。
女人的话并未激怒他,他仍旧淡定,仿佛他注定就不会对这般人动怒一样。
女人有些诧异,“你不生气?”
元夜寒神情未变,依旧重复着那句话。
“谁派你来的。”
这下,女子有些不淡定了,这个离亲王并非是手段老套,而是惜字如金。
她从元夜寒的眼底看不见任何色彩。
就如同,她在元夜寒的眼里,是一具尸体。
“离亲王殿下,你想用威严压迫我?”她大笑一声,“只可惜,这招对我不管用,不管你是高高在上的王爷,还是什么见不得人的阴险
小人,我都不会屈服。”
元夜寒眉梢微微蹙起,他见过的铮铮傲骨,唯有一个能让他佩服。看着面前的女子,他不由得讥诮道。
“就你?”
女子有些生气了,元夜寒这话,无疑是在羞辱她!
“元夜寒,别以为你”
“可以了。”元夜寒冷漠地打断女子的话,“本王给你的机会,已经没了。”
女子一怔。
紧接着,牢房内传来阵阵惨叫。
毒蝎刺脚、铁烙烫背、老鼠啃脸各式各样的恐怖刑罚轮番用上,女子的神情渐渐被恐惧布满,那些毒蝎一下下地刺着她的脚心,痛痒难耐。
就在她要毒发的时候,旁人又掰开她的嘴喂她解药,硬生生将她从死亡边缘拉回。
一刻钟过后,刑罚被拿下,女子的叫喊声却未减半分!她痛苦的嘶吼着,如同野兽般,晃动着铁链,想要捂自己被老鼠啃到血肉模糊的脸
牢房内一片血腥气息。
那些侍卫们都觉得有些残忍。
元夜寒却没有半分动容,如同从地狱来的修罗,欣赏着眼前的一幕。
“谁派你来的。”
这句话,是他第三次说。
女子总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生不如死,可她仍旧倔强地不肯开口,而是大笑着喊:“哈哈哈哈哈!元夜寒,你就这点本事了么?”
牢房内一阵诡谲的寂静。
女子阴恻恻的笑声,回荡在周围,惹得人汗毛竖起。
所有的侍卫低垂着头。
众人明显地感觉出来,元夜寒周身的气势,逐渐森冷。
渐渐地,女子也笑不出声了,她猛烈地咳嗽起来,铁链也跟着晃动,发出咣当咣当的声音。
砰!
铁链砸在木板上,那木板啪地一声摔在地上,露出一双深沉的杏眸。
元夜寒淡淡地扫了一眼那道眸光的主人,骤然狠声下令,“动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