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婉因为生病一事,被郑氏解了禁足,只是言明,身体没好之前绝不能出惠兰苑半步。
而之前沈念汐与晋阳郡主说的那个合作收粮一事,也很快得到了回复。
成安王答应了这次的合作,不过,为防稳妥,他还是决定派暗卫去与京城较近的县城看看,最后得到结果,再做。
沈念汐很是理解。
而原本要开学的承章学院,也因为这天气,再次延迟了开学时间。
随着时间渐渐往后,天气的热度并没有消减的趋势,反而愈发的呈上升趋势。
沈念汐的心从没有片刻的松懈,一直提着。
楚青云一行人,出了京城地界,继续往原来制定的目的地赶去,经过日夜兼程,如今七月中旬,他们已经到了榕城外。
正午,天气分外炎热,大部队都在林子里停下,稍作休息。
慕君染常年在边关镇守,加之他又是情绪内敛的性子,这些日子以来的暴晒与长途跋涉,他并未表现出任何不适,只是皮肤又被晒黑了一点。
他靠在一颗树干上,目光一直落在坐在楚青云身边的那对祖孙身上,扶一拿着水壶过来,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。
那对祖
孙就是上次楚青云救的那对,他们第二日醒了之后,并没有离开,是因为他们说自己家里都没人了,又没钱,楚青云救了他们,他们要留下来报答他。
最后在那对祖孙的苦苦哀求下,楚青云最后还是心软答应了他们,让他们一直跟着大部队。
只是,他们留下来后,慕君染便一直让人盯紧了他们,可惜,走了这么久,那对祖孙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。
可是即便如此,扶一也并没有因此而怀疑过慕君染的判断。
他将水壶递给慕君染,“王爷,天热,喝点水吧。那两个人,属下一直让人盯着呢。”
慕君染接过水壶,仰头喝了一口,将盖子盖上,“他们两个,本王现在暂时放心。只是本王在想另一件事。”
扶一疑惑:“什么事啊?”
话落,忽然一道男声插了进来。
“臣见过王爷。”
扶一住了口,慕君染闻声抬眸看向来人,是一身藏青宽袖长袍的卫朝均,他身边还站着沈离歌。
这些日子,尘土飞扬,长途跋涉,烈日暴晒,两位的白皮肤都已经被晒的有点黑了,眉眼处多少染着些疲倦之意。
完全看出两人之前的风
光霁月。
慕君染淡淡的收回目光,“卫侍见有何事?”
卫朝均唇边带着浅笑,对慕君染的态度恭谨,“回王爷,这一路走来,臣与沈公子发现了一些不大对劲的地方,心中存疑,便过来与王爷探讨一二。”
慕君染神色不变,没有说话,只是给了他一个眼神色示意他继续说下去。
明白了他的意思,卫朝均唇边的浅笑瞬间被严肃给代替,他声音刻意压低了些,让其他人听不到他们这边在说什么。
“回王爷,我们从京城出发,一路向北而行,这一路走来,我们发现了越是离京城远的地界,天干之象便越明显,尤其是到了后面,我们前几站的越城、吉安等地,田地里已然干裂,地理的庄稼都差不多干枯而死,老百姓们面色发黄,,双目没什么神彩,且城中的百姓寥寥无几,粮铺也有好几家关了门。这是干旱灾情,当地官员理应派人上报。”
“我询问过那些当地的官员,他们都说只是小事,无需麻烦朝廷,这不对,哪怕只是出现天热异常,当地的官员也要上报,以防万一,可是这些日子我们经过的地方官员,都没有这么做
,为什么?”
卫朝均一番话说完,口干舌燥,扶一贴心的给他递上水,他向扶一道了声谢。
慕君染对他的话,并未表露出什么情绪波动,他淡淡的开口:“你说的这些确实是奇怪,不过,本王已经吩咐了留在那里的人,让他们注意那些官员,且五皇子已经写了折子,让人快马加鞭送回京城,等皇上知道后,一切就好处理了,我们还有那么多地方没看,暂时把这些,交给其他人,卫侍讲不必担心。”
慕君染的直觉非常敏锐,他自进入到一个地方,就会暗中观察起来,那些官员的不对劲之处,他已经与楚青云说了,让他留下了些人,盯着。
他们目前还有许多事没做,不能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。
卫朝均见他早就发现了这些不对之处,做了应对之策,愣怔过后,便是一笑,“还是王爷细心,臣卖弄了。”
慕君染道:“并非,卫侍讲也是一片好意。”
“多谢王爷夸耀了。”卫朝均笑了笑,带着沈离歌离开了慕君染的地方。
楚青云在一旁,远远的看着慕君染这边的动静,见他与卫朝均说了什么,待卫朝均走后,他起身走
了过去。
慕君染见到楚青云,知道他与他对京城里的那个人都有同样的心思,他对他的态度自然而然的带上了些敌视,只是他惯会掩藏情绪,楚青云又有些粗神经,并未发现慕君染的不对劲之处。
他走到慕君染的身边,看着他,问道:“宁王,可是又有什么不对之处?”
他这样问,也是之前那几城的事慕君染第一个发现不对的地方,卫朝均与他不熟,却突然过来找他说法,这让他心中瞬间警惕。
慕君染将眼底深处的敌意给用冷漠不近人情的眼神给掩盖住,冷声道:“目前没有。”
言简意赅,态度也说不上多没恭敬。
这要是换了楚煜宁,绝对能在心里捅死慕君染,可是楚青云为人随和,与慕君染相处的这些日子,他也是摸轻了他的性子,他对所有人好像都是这样的态度,他也不在意了。
“那就好,现在正午,太阳正烈,待休息一个时辰后,我们便动身进城吧。”
“殿下决定就是。”慕君染对此没什么意义。
楚青云走后,慕君染便拿出怀里被捂着有些发色的平安府,低垂着头,敛着眼睑,遮盖去了他眼中浓烈的思念。